00286 虚霙

    数序毁灭只存在了短短的两秒，但周围的所有一切却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些无形的怪物消失了。

    现在林森眼前一片黑暗，可他却有种比在光明中更心安的感觉……因为那些撕扯他身体的手都在刚才的数序毁灭中消失了。

    “森哥？！你在哪？你没事吧？”陈澜还在走廊里，在刚才林森被忽然击倒在地的时候他正要赶过来帮忙，却没想到自己也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上，还好他速度不太快，不然真有可能一头撞昏过去。

    “我在驾驶室，我没事。”林森站起来，眼前的数序，无论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身上穿戴的Lucy 02的，都已经被完全的归零化处理。

    不过还好……早预料有数序毁灭这一天的林森把宝贵的数据都存储在了备用的核心内。

    现在它正在缓缓启动并接管原有的功能和装载。

    陈澜摸索着来到驾驶室，他身上的Lucy 02重启的时间要比林森早，现在他已经可以打开照明系统了。

    光一出现，空气中某些东西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立即溃散开去。

    这个细节，林森和陈澜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本能的抬起手去遮挡光线，以便于眼睛能够得到保护和适应时间。

    “这些玩意到底是什么啊？”陈澜看着地面上仍未消失的手印仍有些后怕。

    林森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在发动数序毁灭前我已经让午夜尽量的采集数据了。”

    “哦……”陈澜蹲下身，他试探着去触碰那些手印，却在靠近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手印又诡异的消失了。

    “这……”陈澜的手僵住了，他心有余悸的收回了，而后问道：“森哥，既然这些东西会被数序毁灭杀死，那它们会不会是某种数序生物？”

    “数序生物？”林森对此毫无概念。

    “额，我胡乱起的名字，大概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某种某种不存在我们这个世界，又游离在我们世界中的虚拟生物，哦对了！就是那种游戏里的生物！”陈澜其实也毫无头绪，虽然最近见过的奇怪东西已经很多了，但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更危险且神秘的东西。

    林森没怎么玩过游戏，不过他对游戏还是了解的，所以也就能明白陈澜的意思了。

    可是那样的东西真的可以对现实世界产生接触，甚至可以按照它们的意识改变接触的程度吗？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诡异现象，林森还是觉得这种猜测不太靠谱。

    因此他倾向于那是某种异化微生物的拟态融合体，而不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虚拟生物”。

    “也许吧。”当然林森也没有直接否认陈澜的猜测，他保留了这部分信息，然后坐在了驾驶位置。

    面前的屏幕上一片漆黑，午夜就像是在刚才的数序毁灭中一同死去了般无声无息。

    陈澜走过来，他在林森身旁坐下。

    看了眼屏幕后陈澜道：“曼妮说，午夜的思维核心是特制的，不会受到数序毁灭的影响，大概一会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林森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此期间其实他是回到了那个房间，他收到了来自勒米帝亚的呼唤。

    “有答案了。”勒米帝亚和雾欢都坐在阳台前，此时的艾鲁伯正在下雨，电闪雷鸣伴随着狂风一遍遍的拍打着窗户。

    林森有点意外，他原以为是什么更重要的事。

    “恩，我在听。”

    勒米帝亚看了眼雾欢后，雾欢先答道：“我改主意了，如果真的走到那种境地，我应该也会选择加入May.j，而不是保留固执的等死。”

    林森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勒米帝亚。

    人皇陛下却微微一笑道：“我也改主意了，不过我现在的想法和雾欢恰恰相反，我不觉得加入May.j是人类的一次进化，或者说是一次拯救人类的福音革命，所以我更愿意接受现有的命运。”

    林森也给予了认同，看来还是有收获的。

    其实两个答案他都想到了，只是还有一些不确定罢了，现在通过一个非常小且简单的设想，林森隐约中已经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猜出个大概了。

    不过，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起码在十几分钟前他仍然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个“它”出现了。

    林森意识到，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因此林森也坐下来。

    “刚才的东西你们能够感受到吗？”

    勒米帝亚和雾欢面面相觑：“什么？”

    这个什么一出口立马就让林森诧异了。

    “就是刚才那些无形的怪物啊，你们难道没有感受到吗？”林森确认刚才自己并没有阻断心灵上的感应，可勒米帝亚和雾欢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那东西不但是隐形的，还能够在不经意间阻断灵魂上的沟通吗？

    “没有啊！？你到底在说什么？”雾欢感觉林森怪怪的。

    可林森却在沉思之余有点恍然大悟了。

    难怪勒米帝亚会不合时宜的呼唤他……原来是因为她们两人在一段时间里失去了和自己在灵魂上的缔结。

    “你刚才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勒米帝亚看出了林森的心事，她靠近一点，手捧住林森的脸庞，跟着又皱着眉道：“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上好像失去了什么。”

    “恩？！”林森一怔，随后更加诧异了。

    “你能看出来？”心中打鼓的林森其实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深层次的变化，现在一听勒米帝亚说起就不由得有些发毛了。

    难不成那些东西还可以在更深层次里伤害到他？

    听勒米帝亚这么一说，雾欢感受到了林森的情绪，她也不由得紧张了。

    “不对，我可能看错了。”勒米帝亚的眸子闪烁了几次后，又皱着眉闭上了眼。

    “恩？！到底有没有啊姐姐？”雾欢也在细细的打量林森，然而她眼中的林森完好无损啊。

    勒米帝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的颜色变了，这还是林森第一次看到勒米帝亚展示她隐藏的能力。

    那如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像两面镜子一样把林森整个人都映照出来。

    而后勒米帝亚双手捧住林森的脸庞，就这么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司雀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滴个乖乖，小主你的眼睛不会干嘛？！”勒米帝亚这才重新闭上眼睛，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雾欢以为勒米帝亚是被打断了，立马气恼的敲了司雀一记。

    这小东西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它“啊哦”一声后缩起了脖子。

    “你没事吧？”林森急忙扶住勒米帝亚，然而在接触她的一瞬间，林森感受到了一股异乎寻常的炽热，那感觉就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

    “嘶！”林森急忙收起手，勒米帝亚也同时说道：“别碰我……我休息一下就好……”

    看了眼手上鼓起的水泡，林森收起手，更加担心起勒米帝亚来。

    雾欢与人皇相处这么久以来，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她。

    现在也是担心不已，可看到林森手上的泡，她也不好上前关心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勒米帝亚一点点“冷却”，直到她自己开口道：“我没事了……”

    雾欢这才试探着上前将她扶起。

    现在的勒米帝亚身上依然滚烫，但总归不会再烫伤别人了。

    在沙发上坐好后，勒米帝亚认真的看住林森道：“你到底接触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上会多出那些危险的东西？”

    林森听得不甚明白，不过看样子勒米帝亚应该知道不少事情，于是他把之前发生的一切用从头至尾的口述了一遍。

    当林森说完后，勒米帝亚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的，它们早就消失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的。”

    眼看勒米帝亚变得神叨叨的，雾欢有点憋不住了。

    “哎呀，姐姐，你知道些什么就赶紧说嘛，阿森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啊？留在他身上的那些危险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林森也是一脸的好奇。

    从二人表情上看，勒米帝亚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东西的危险。

    于是勒米帝亚说道：“如果阿森描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就只有一种东西是与它吻合的，那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古老也最原始的生命——‘虚霙’。”

    “虚霙？”这词汇太陌生了，林森和雾欢的脑海里居然全无印象。

    “恩，虚霙是盖亚星生命的起点，它们最初包裹在整个盖亚星的表面，如尘埃一样四处游荡，其数量已经无法统计，这种古老而又神秘的生命主宰了盖亚星的整个黑境时期。”

    “黑境时期？这又是什么？”好奇宝宝雾欢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是亚罄云团消弭之前，盖亚星完全笼罩在黑暗中的时期，至于亚罄云团，你可以理解为远古时期环绕在恒阳周围的一层窗帘，而在它消弭前，盖亚星一直处在这层窗帘之后，完全没有阳光，只有黑暗的一种状态。”

    “哦！”雾欢长长的哦了一声，她看了眼林森，两人大有一种涨姿势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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