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花楼戏逝 第九十一章 雷霆天怒就这？

    寒冬未去，积雪仍存。

    沿着滴答的青瓦，眺望城外青山白头，围绕一圈，无边无沿，望不尽雪线末梢。

    高低不同的座座山峰之上，云层聚集一处。隐约间，浓云传来轰鸣震耳。

    云层之下，净业微弓双腿一前一后稳住身子，双手为爪向天抓扣。体内灵力已经涌动到极致，他的脸上冒出热汗。

    “继续加大灵力的运转，这大半天了，连几朵小云都聚不到一块儿，真给为师丢脸！”一旁看着净业修炼的九圣贤抬头望了一眼，神情很是不满意。

    “师父，你管这方圆几十里的云层叫几朵小云？”净业闻言，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反驳道。

    从九圣贤将雷霆天怒的修炼法诀传送到自己脑海之后，净业按照上面的入门方法，先开始汇聚云层，借助天力，凝聚雷霆。

    结果使出全部的灵力，净业最多就是把周围山峰上全部的云层吸纳过来，聚集在一起。光是这样就已经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他的身子都已经开始抖动了。

    九圣贤瞥了一眼净业，淡然道：“对为师来说，就算是这方圆百里的云层，那也是朵小云而已。”

    “轰隆隆！”

    正当九圣贤说话时，净业头顶凝聚的浓厚云层发出一阵巨响，接着白色浓郁化作乌黑，云层内，悄然浮现出的蓝色光芒，但又很快消失，它向一条小鱼一般，肆意在云海中游动。

    净业抬头望去，身上的金光逐渐暗淡，他的灵力又开始枯竭了，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但，头顶被自己强行染黑的白云里，最多就是雷芒一闪，声音震耳。像极了老天爷喘气咳嗽，只有气势，没有料子。

    “师父，你确定你这雷霆天怒入门的修炼方法没问题？徒儿真的已经尽力了，你看头上除了闷声之外，实在没有雷霆落下啊！”当体内灵力彻底枯竭，净业垂落双臂，望向淡定的九圣贤质疑道。

    九圣贤闻言，扬起嘴角向净业走去。

    “师父？”净业见此，下意识的想后退，可是他的腿早就没劲儿了，动都动不了。

    “这穹苍世界的修炼者，数不清的人想学为师的雷霆天怒而不得，穷尽一生，散尽家财，依旧不得。倒是你，不仅拥有了整部的法诀，竟然还敢质疑为师。”九圣贤来到净业面前，笑着向他说道。

    而净业看着九圣贤的笑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发毛。

    说罢，九圣贤转身又开口道：“不过你没说错，这入门方法确实有问题。但不是法诀的问题，而是你修炼的问题。”

    净业听完九圣贤的话，十分疑惑，问道：“师父，徒儿可都是按照上面的方法一步一步进行的，只是还差最后凝练云层，怎么会是修炼问题？”

    又看了一眼天上，净业不明白，他只是没有办法再将这些云层凝练，也没有办法凝聚出雷霆。

    九圣贤回过身，一掌握向头顶，头顶大片的乌云快速向中间缩小，凝聚。直到周围一片蓝空，只有净业的头顶处，有一片黑色的云朵漂浮，黑云内，雷霆滚滚。

    “这入门聚云，并非是你要做的事，而是为师来完成的。”替净业将云层直接凝聚好，九圣贤收回手，看着发愣的净业说道。

    “什么？师父，那你为何不早说，你这不是玩我吗！”净业一听便来气了，自己枯竭了五次灵力，五次啊！合着这费力的活儿不是自己要做的，怪不得说自己修炼有问题，这法诀上也没说是谁来完成第一步啊，这一切，都是九圣贤的错！

    “哈哈哈，徒儿莫急。”九圣贤知道净业心中不满，朗笑一声，劝道。“雷霆天怒共有七层，你现在只能学习第一层，天雷体。天雷体和你的琉璃体虽同为炼体术，但天雷体是攻防兼备，不仅强化你的肉身力量，更能增幅你的灵技，相对于琉璃体而言，它更强。”

    净业听的很仔细，等九圣贤话音消失后，他盯着九圣贤问道：“可这和师父坑我有何关系？”

    “额…为师这不是为了让你修炼天雷体的时候能够事半功倍吗。你要知道，修炼者最为虚弱之时，亦是最佳修炼之时。你不信的话，我们试试就知道了。”没想到净业脑子十分的清醒，自己说的天雷体根本没有吸引到这小子，九圣贤略微有点尴尬的解释了一番，然后一招手，将黑云对准净业。

    净业鄙夷的看着笑眯眯的九圣贤，总觉得他很不靠谱。于是又抬头看向黑云，一股不妙之意，油然而生。

    黑云轰隆，雷鸣阵阵。

    “该不会是…”

    “轰！”

    净业话还没说完，一道凶猛的落雷直接劈在净业身上。雷电包裹净业全身，像是有无数根蓝色的细针不断的扎着他。

    九圣贤看着原地不动的净业，除了白衣破了脏了，头发散落，再就没有其他的变化。九圣贤对此觉得很古怪，准备上前查看。

    刚抬脚，一道失望又不屑的声音响起。

    “师父，雷霆天怒就是这？”净业扭头看向九圣贤，脸上的表情很漠然，身上的雷电也消散了。

    要不是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师父，净业恐怕都会用大佛梵音好生折磨他一顿。本以为这头顶的落雷有多么恐怖，结果打在自己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净业实在失望，对雷霆天怒失望，对眼前的修炼失望，对九圣贤失望至极。

    “没道理啊，你不过元脉境而已，灵力又枯竭了，这一下你必不可能抗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九圣贤也蒙圈了，自己的雷霆天怒肯定没毛病。至于方法，那更不会有错。唯一有问题的，那只有净业了。

    看着净业，九圣贤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随后一声惊呼道：“我知道了，为师把你的特殊性给忘了，哎呀，真是上了年纪，忘性太大了。”

    “什么特殊性？”净业还没反应过来。

    “行了，不说了，下来你就给为师好好的抗住吧！”九圣贤一摆手，不作解释。

    净业正打算追问呢，只见九圣贤抬起的手掌猛然翻下，黑云又响起滚滚之声。

    一道粗壮的深蓝色落雷，如同魔龙俯冲一般，直接将净业吞噬再内。

    “轰轰…”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从头顶穿过心脏，透过所有内脏，直达脚下。净业握紧双手，十分痛苦的嘶吼着。

    这次的落雷并不是一下就结束了，而是一直持续落下，没有片刻停歇。

    净业的吼叫声也是久久不绝，混着天雷之音，传递到很远的地方。

    “徒儿，不用担心你会受伤，别忘了你的身份！坚持住，运转天雷体的法诀！”看着净业痛苦的表情，九圣贤沉声喝道，翻下的手掌更是向下压去，黑云中凝聚的雷霆也更加凶猛湍急！

    净业听到了九圣贤的话，猛然睁眼，红光浮现，木珠亮起。

    “万钧雷霆涤吾身，暴涌呼啸塑真魂！给我…炼！啊…”净业咬牙呐喊，竟然开始主动将落下的天雷往自己的身上吸引。按照法诀，净业将部分雷霆引入灵脉，凝结化解直到吸收。

    整个过程极为的痛苦，净业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修炼。但，他可不是一般人，谁都能在此时说不行，唯独他不能不行！

    九圣贤看到净业慢慢的主动吸收天雷，眼中尽是欣赏。第一次承受天雷之威，自己是撑了半个时辰便昏死过去。至于净业能撑多久，那就等待时间的考量吧。

    长安城外无人知晓的顶峰上，耀眼天雷奔流。城内无人前往的一座奢贵府邸中，何森弯着腰站在一男人身前，额头微微冒汗，他的脸上只有谨慎与尊敬。

    “九圣贤与其弟子都出城了？”成熟稳重的声音响起，让何森低头恭听。

    “是的，大人。属下确定他二人早上便离开了长安城，但去了哪里，属下无力调查。”何森恭敬道，声音不敢高也不敢低，生怕出了错。

    “嗯，这就够了。夜无失那里如何了？”声音再次响起，略带满意。

    何森回答道：“他又问了一次您的意思，属下回答依旧不变，也没有发现他起疑心。”

    男人转过身，但何森没有抬头，因为他没有听到让自己抬头的命令。

    “很好，继续按照计划行动，等书院那边的消息，只要有机会，通知夜无失，让他放手去做。”

    “是，大人，属下明白。”

    “退下吧！”

    “是。”

    谈话结束，何森缓缓转身，轻声离开。

    待何森离开许久以后，空荡的房间里，空间扭曲，一道被黑气包裹的身影出现在男人身旁。

    “嘿嘿嘿，你做的很不错。”鬼魅沙哑的声音响起，还有一阵分不清男女的笑声回荡。

    男人看着黑影，同样笑了笑，说道：“他们都以为自己知道了一切，真是好笑呢。”

    “你也别太大意，那些人也不简单。”黑影给男人提醒道。

    “我明白，左使，这次有什么吩咐？”

    “嘿嘿，我家主子让我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到手，一切要按照他说的来，但你的手下并不是很听话，所以让我来告诫你一声。”被男人称作左使的黑影又是一笑，然后看着男人说道。

    “还请左使替我转告那位，请他放心。”男人向左使拱了拱手，沉声道。

    “记住你说的呦！”闻言，左使身体扭曲，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切安静以后，男人平静的脸上浮现阴冷与愤怒。

    一日流逝，长夜登台。

    寂寥无光的山脉之上，一道光柱由天而降，落在顶峰。轰鸣声惊扰了峰下的主人家，周围回响着众多不满之音。

    当黑夜来临后不久，九圣贤放下了手掌，已经与天色融为一体的黑云散去，不息的天雷自然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体无完肤，浑身焦黑的净业，已经失神麻木。在天雷散去后，他如同一根浸水的木头一般，直直倒下。

    嘴里哼着，这…就是…雷霆天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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